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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万字佳作在这里写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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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赵录贤 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22805 更新时间:2014-04-11 16:01:23   
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赵录贤
  
  他曾坐过10年牢,他曾开过5年砖机;他是个体修理部老板,也是修理部唯一的焊工钳工;他那双握惯焊枪的粗糙双手,修理过成千上万辆汽车拖拉机,也创作出了百万字的小说、诗词,他就是麟游县农民作家李希平。
  提起李希平,大家可能有些生疏,但提起5年前轰动宝鸡文坛的长篇小说《狗剩》,大家一定不陌生。
  2004年出版的《狗剩》,讲述了女主人公狗剩从大跃进、文革直到改革开放不平凡的人生经历,成功塑造了一位奋力挣脱命运羁绊、顽强追求美好生活的农村女强人形象。作者李希平靠《狗剩》捧回全国第三届乡土文学奖,第11届当代文学艺术交流一等奖奖杯,也轰动了宝鸡文坛。
  最近麟游传来消息,李希平历经五度寒暑完成了《狗剩》续集的创作,等待出版。那续集是怎样写的?面对改革开放,狗剩的命运又将如何?已经成名的李希平,还在开修理部当焊匠?《狗剩》续集还是在修理部创作完成的?带着这些,近日笔者来到了麟游,走进了——
  当今文坛    最简陋的写作室
  这是写作室?分明是个修理杂货部!
  20多平方米的房子被隔成了里外两间。外间是搞物质文明的铺面,破铜烂铁、氧气瓶、气焊枪和大盘皮管线堆满了房间,跨进门,即使你再躲再闪,落下脚不是踩在螺钉上就是踩在角铁上,硌得人脚疼。一不小心半空里突兀出的钢筋会碰在你的头上。
  里间则是生产精神产品的“写作室”,同时兼作卧室和厨房。找不见书柜,更看不到电脑,床铺被架到了半空中,床板就支在后墙的窗台和里外间的隔断墙上,床里堆满了书籍和纸箱。李希平虽然下肢四级残疾,但爬梯子上床却很麻利。他摊开一沓已经泛黄的稿纸,趴在纸箱上开始了他的创作。
  笔下气象万千的李希平全然没有文人的洒脱与豪放。他头发花白,神情木讷,惟有一对大眼睛不住地闪动着。那双握笔的手厚重而粗笨,指纹里黑糊糊的油腻清晰可见,钢笔显得太小太细太嫩,似乎在那大手中随时都有被捏碎的危险。但看写在纸上的字却遒劲俊秀,透出了一股灵气。学生的作业本,翻拆的纸烟盒,一切可以写字的东西在他的手下都成了稿纸,就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写作室里,他思想灵动,拙手绣花,创作出了长篇小说《狗剩》、中短篇小说集《红绿绣鞋》,诗集《野鹤集》。
  坎坷经历   完成了生活积累
  1947年那个风雪交加的腊月,李希平降生在麟游县最北端的丈八乡豁口村。这是一个典型的书香门第。他的曾祖父是清朝贡生,祖父也是全县有些名气的乡绅,父亲和叔父都是中学教师,伯父从青岛大学毕业后赴延安参加革命,新中国成立后曾在外交部和中国摄影家协会工作。
  年逾花甲的李希平和同龄人一样,经历了农村大炼钢铁、除四害、低标准、文化大革命和改革开放,但他又与其他人不一样,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十年牢狱坎坷。
  一位20出头的小伙子,毫无思想准备一头栽进了监狱,这岂能是一个难字了得?当年,在麟游中学上学的李希平也和伙伴一样,投身文化大革命的激流之中,作为“青”的代表他被“三结合”为县革委会委员。一次武斗中,因本派炸死了一名对立派成员,李希平获刑20年。1980年,案件经重新审理后被改为刑事案,李希平的刑期被减为8年,而此时他已整整坐牢10年。
  青春十年在牢狱度过,他的一腔热血在高墙内沉淀,他虽然有点委屈,但想到被炸死的热血青年,深感罪孽深重。但这是谁的错呢?就这样,他思考人生从高墙中开始了。由于当过狱中化验员,有时间舞文弄墨,他竟在化验单的背面写了20万字。出狱后,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父亲“审稿”。身为市区某中学语文教师的父亲并不认可这个“作家儿子”,对他说:“中国作家中只有巴金一人靠稿费生活。你还是先找个能维持生存的工作吧!”
  此时他已30多岁,孤身一人,没家没舍,孤零零地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家乡,修水库搞农建,他又成了一名实实在在的农民。一年后,他在县砖厂当起了一名制砖工人。背砖头的活一干就是5年,苦闷孤独夜夜来访不肯消停。他向往老婆娃娃热炕头,他勤奋出工,拼命劳动,要和别人一样过上美满的生活。就这样,他的妻子赵小芹走进了他的生活,她不嫌他穷,不嫌他有前科,把一颗纯真的心交给了他。
  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祖国大地时,李希平也感到了温暖。1986年,他走出砖厂,在县城办起了一个修理部,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修理拖拉机。他手握焊枪,和来修车的司机们天上地下谝闲传,说怪话,聊段子,老老实实地当着一名普通的焊工,养育着自己的老婆娃娃,也识得了百人百性。
  执著追求   圆了他的作家梦
  眨眼十七、八年过去了,李希平已成为三个孩子的父亲,他还是日复一日地干着那平凡的修理活儿,每天围着汽车摸爬滚打,虽然经济上有了积蓄,孩子也长大上学了,自己仍然干着这样的工作。眼看这一辈子将走到终点,他又一次陷入了人生的思考之中。
  自己的经历无不体现了时代的烙印,社会的发展无不影响自己的生活,人一辈子就应这样忙忙碌碌地了此一生么?他感到自己有好多话想说,但又不知向谁倾诉,那粒埋在心里几十年的种子就要发芽似的。他要把主宰自己沉浮的那段历史记录下来,错对对任后人评说。
  于是他拿起笔,50多岁的人发了少年狂,像热血青年一样写起了诗,结果还发表了。像火山找到了喷发口,他的创作一发而不可收,小小说、短篇小说都写,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小说,但在他的心里,生活就是小说,他写自己的阅历,写自己的思考,表达自己对社会对人生的认识,就这样一篇接一篇地写起来,他感到无比的舒服,无比的愉快。他没有想当作家的念头,更没有把写作当职业,也不想出名,只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,把自己一生没有说出的话倾吐出来。
  到新世纪第一年的春节,他终于动笔写《狗剩》了。这个包含着自己一生的阅历和思考的东西,他动起笔来就忘了吃饭和睡觉。第一稿共写了10万多字,写成以后,李希平认为故事不像故事,小说不像小说,非驴非马,于是又写了第二稿。二稿写成以后,勾勒出了大致轮廓,当时李希平找了几名读者看,大家发现,看着看着,就找不见主人公了,于是他又写第三稿。历时三年,白天照常干活,晚上挑灯夜战,异乎寻常的忙,终于将《狗剩》写成。
  2004年10月,当中国文联出版社寄来散发着墨香的长篇小说《狗剩》时,李希平笑了!书写续集的幼芽也在心中萌生。
  至死不渝   他要一直写下去
  《狗剩》的出版,将李希平的创作热情激发到了空前。在繁重的劳作之余他笔耕不辍,相继出版了中短篇小说集《红绿绣鞋》,诗集《野鹤集》,算上刚刚完成的《狗剩》续集,已超过百万字。他也成为中国残疾人作家联谊会会员、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省诗词学会会员,荷花文艺社常务理事,被人们誉为残疾人作家、乡土作家、农民作家。
  虽然李希平成了名人,但生计还得靠修理和电焊来维持。提起《狗剩》续集,口舌木讷的李希平还未开言,老伴赵小芹已泪流满面。她心疼地给记者说:“老李本来身体就不太好,为了写作,他跟蜡烛一样,一寸一寸地烧光了。久而久之,身体吃不消了,他照着说明书买了一大堆药,头发晕了,急忙吞几粒降压胶囊,流鼻血了,又赶紧嚼一丸知柏地黄丸清火。就这样,整整写了五年才把续集写完,谁知道要出版却那么难?”
  续集主要讲述了改革开放以后,狗剩艰苦创业,勤劳致富,几起几落的过程,故事真实地呈现了包产到户、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等重大的历史变革,共40多万字……捧着县委宣传部帮助打印出的《狗剩》续集书稿,愁容满脸的李希平告诉记者,出版社都愿意出版,但要自费,他一家正为这事发愁。“写作让我度过了许多艰难和痛苦,只要写作我就能平静,就把一切都看开了……写作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爱好,我将一直写下去,直到写不动为止!”李希平说。
  在许多专业作家都远离文学的当今,这位人生坎坷、命途多舛、大起大落、历尽沧桑的焊匠作家却依旧对文学执著如初。
  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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